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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门 第22章雁龄依旧

时间:2018-10-12作者:严冰舒

    白美玲与罗建业的结合起自双方父亲的指腹为婚。白耀宗与罗青山同是抗美援朝的老兵,一个连队的,当时,罗青山是连长,白耀宗是列兵。在一次阵地守卫战中,美军飞机狂轰滥炸,部队伤亡惨重,后来,守卫战虽然告捷,可是全连就剩下罗青山和白耀宗两个人,一个弹坑窝里爬出来的,为了保护罗青山,白耀宗将他压到(身shen)下,而他自己却被炸掉了一条腿。

    罗青山特别感激白耀宗的救命之恩,当时这兄弟俩就有个约定:等回国后一起转业回青屏,同一天找对象,同一天拜堂。罗青山对白耀宗说,如果白耀宗因为残腿找不到对象,他罗青山就陪他打一辈子光棍。

    白耀宗因为截肢,提前被送回国了,在青屏粮食系统谋了一份工作。而罗青山也算命大,枪林弹雨的,他没有倒在朝鲜战场上。

    等到罗青山回到青屏,好胳膊好腿的,又是战斗英雄,看中他的姑娘自然排成排,相了好,订了亲,罗青山却迟迟不肯结婚,他告诉他的对象,他要等白耀宗。

    白耀宗虽然也是战斗英雄,但毕竟缺了条腿,因而想找个称心如意的姑娘着实不易,等了好几年,终于天赐良缘,缫丝厂有位容貌姣好的姑娘(爱ai)慕他是位战斗英雄,愿意以(身shen)相许。

    白耀宗、罗青山都很高兴,真的在同一天结婚了,双方讲定,如果一家生男一家生女,将来长大就做夫妻,谁知结果罗青山得了罗建业,白耀宗得了白俊杰,因为这事,兄弟二人颇感遗憾。

    白耀宗脾气暴躁却又不忘初心,他定要结为亲家,最后,他说,无论如何,他一定制造出一个闺女嫁到罗家,果不其然,翌年,白耀宗喜得白美玲。双方就此指腹为婚,给罗建业和白美玲定下了娃娃亲。

    罗建业与白美玲的家同在市区,但相隔很远,除大人带着串门互访外,很少见面。青屏市区的小学和初中有好几所,罗建业与白美玲不在同一所学校,二人各自在学范区的学校读书相安无事,而当时设有高中部的完中只有一所,那就是青屏一中。

    罗建业与白美玲一前一后考进青屏一中,罗建业高白美玲一个年级。其实他们俩早就知道大人们的约定,双方的心中也早就有一种特殊的心仪,一个非常特别的婚媾符号,等到他们进入同一所校园,萌动多年的(爱ai)(情qing)的种子很快就长叶开花了。

    罗建业和白美玲相互砥砺与竞赛。后来,罗建业名落孙山入伍从军去了,第二年,白美玲考进了西南大学,(爱ai)意缠绵,书信传(情qing),那是一段无比浪漫的青(春chun)时光。

    毕业、复员、结婚生子,罗建业与白美玲的(爱ai)(情qing)流程可谓顺风顺水波澜不惊,看似没有任何缺憾。而没有缺憾的婚姻往往因为缺乏韧(性xing)而变得非常脆弱。白美玲怎么也不会想到罗建业的(情qing)人竟然是当年一直拾她旧衣服穿的谭雁龄。

    按说姐夫给小姨子买内裤是件非常猥琐的事(情qing)。然而,罗建业给谭雁龄买了两条内裤,却使得谭雁龄更加迷恋他的魅力。

    一九八三年,白俊杰作为长兄还没有找到对象,白美玲与罗建业却忙((操cao)cao)((操cao)cao)地举行了婚礼。

    按照青屏地区的人文流传,兄弟姊妹结婚一定要按排行长次进行,不管男女,一定要老大结婚以后老二才能跟上,然后老三老四次第跟续,即使前者是傻子、瞎子,下边的弟弟妹妹也要耐心等待,否则,就会克犯前边那个人的命运,令其一辈子打光棍或者嫁不出去。

    可是,白美玲不能再等下去了,她和罗建业偷吃了伊甸园(禁jin)果,一不留神怀上了罗艳丽。

    白家父母知道以后,又气恼又感觉丢人现眼,不敢声张,赶紧将女儿嫁到罗家。那年,谭雁龄十五岁,寄人篱下已经好多年了,她第一次穿上一(身shen)漂亮的新衣服。

    这(身shen)新衣服是谭雁龄给白美玲做伴娘时穿的,当她看到满面(春chun)风的白美玲和潇洒精神的罗建业一起吃吊线红苹果的时候,她的心里非常羡慕这个平素对她并不太关心的表姐。

    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这一年,白耀宗突然罹遭一场车祸。白耀宗一死,白家的顶梁柱顷刻就坍塌下来了,经济自然瞬息紧张起来。

    谭雁龄时上初三,眼睁睁地看着她辍学回家,这时候,她的班主任李能旺找上门来。谭雁龄的成绩在班级里一直名列前茅,就这样放弃实在太可惜了,李能旺做了白耀宗老伴好一阵工作,好说歹说,白大妈始终不松口,这时,李能旺突然灵机一动,想到了谭雁龄的表姐夫罗建业。

    当时,罗建业托靠他的父亲罗青山以及罗青山的一帮同僚朋友的关照,刚刚当上兴隆食品厂的厂长,可谓(春chun)风得意、踌躇满志。李能旺老师心想,兴隆食品厂若是能帮扶(爱ai)徒一把,(爱ai)徒自然就有希望了。

    李老师到兴隆食品厂找到了罗建业,说明了来意,然后说:“这孩子成绩那么突出,就这样荒废,真的太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罗建业也知谭雁龄的现状,说道:“雁龄很用功,我是知道的,不过,想让厂子出钱帮她,这恐怕不太合适吧,要是换别人或许没问题,可她毕竟是我的表妹,原则上的事(情qing),来不得半点马虎。”

    李老师说:“罗厂长,眼看这孩子就要完了,你不帮她就等于见死不救。要不然这样,谭雁龄的学杂费我们学校全免,生活费我来承担,只要罗厂长做通你老岳母的工作,别把那孩子硬拽回家就行。”

    一听这话,罗建业沉吟片刻,然后说道:“李老师的心意,我代雁龄及白家人领了。学肯定要上的,白家也不会缺那点钱。这事你放心交给我吧。工作,我去做。”

    李老师说:“学费一定要免的,作为一名园丁,我有义务保护好我的花朵,别的事(情qing)罗厂长代劳就行。我知道罗厂长行伍出(身shen),军人做事让人放心。”

    罗建业微笑说道:“谢谢你,李老师,你是一位优秀的人民教师。雁龄以后如果有出息,一定不会忘记你的。”

    送走了李能旺,晚上,罗建业就去岳母家做思想工作。刚来到岳母家门口,就听院子里白美妙正在冲谭雁龄大声叫嚷。罗建业进家询问原因,只见谭雁龄委屈地掩面跑进卧室,白美妙还在外面不依不饶乱说,这时候,他才知道谭雁龄穿了白美妙的内裤。

    白美妙小谭雁龄两岁,平(日ri)(娇jiao)生惯养,使起(性xing)(情qing)来很难戛然而止,见姐夫来了,口无遮拦,更是讲给他听,让他评理。罗建业听后有些生气,呵斥白美妙一通,说女孩子的事(情qing)不要乱讲。

    罗建业的到来保住了谭雁龄继续接受教育的权利,却让她仅存的自尊完全破碎,以后,罗建业再来岳母家,谭雁龄见到他就觉如坐针毡。

    谭雁龄无法面对这个白家的女婿,因为敬重,她感觉自己变得更加渺小了,她总是把自己当成与白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卑微的佣人。

    后来,有一次,谭雁龄做完家务,一个人在院子里做针线活,这时,罗建业推门进了家,谭雁龄手忙脚乱,手里的衣服来不及隐藏不讲,针尖竟然刺进食指。罗建业一眼看到她手里的衣服,是一条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内裤,用不同颜色的布料,想必是在针线筐里拾掇的碎布料。罗建业见状心头一震。

    谭雁龄拔掉针,挤出血滴,用嘴(吮shun)吸两口,然后站起来,端起针线筐,低着头,一声不吭地进屋去了。

    临走之前,罗建业悄悄走进谭雁龄的卧室,在她跟前放了十张“大团结”,说:“女孩子家,该买的东西买点。以后缺钱跟我说。”

    谭雁龄坐在(床chuang)边看书,这时,她抬起脸仰望罗建业,摇了摇头,说道:“我不要,我不要,她们会怀疑我偷她们家钱,你拿走吧。”

    说着说着,谭雁龄的眼泪就噙了满眼,将钱塞到罗建业的衣兜里。罗建业叹了口气,抚了抚她的头发,说道:“好好争气吧,可怜的灰姑娘。”说完,他又将钱掏出来,塞到谭雁龄的枕头底下,“收着,以后说用就能用上。”然后,他就走了。

    (春chun)寒料峭。白美妙吃着水果,一边看电视一边无所事事地玩耍。

    白俊杰走到门楼底下,拉亮门灯,然后脱掉上衣,练起了功夫。刚脱衣服那一刻,他(身shen)上的鸡皮疙瘩跳蚤般蹦起成千上万,于是赶紧捣一阵沙袋,时不时拉出一个雄体姿态,努力在(身shen)上搜索着骄傲的地方。自从香港武打电影打入大陆市场,尤其是李小龙功夫片的风靡,他就在院子里竖起一条沙袋,拳打脚踢,颇有侠风。

    “哥,你的衣服越来越好洗喽。”白美妙出来,观看白俊杰捣沙袋,说道。白俊杰笨驴般扎着马步,见有人欣赏,就加大了拳头的力量,打在沙袋上“噗噗”作响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白俊杰问道。

    白美妙嘲笑道:“越来越像搓衣板了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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