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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门 第21章难除之痒

时间:2018-10-12作者:严冰舒

    池怡并不知道这个猥琐男真的打过孟帆的歪主意,只以为他说的是开涮的流氓腔,只是比幽默更黑一些,如山炮自虐,拯救了快乐。听到丈夫的话,她竟然没有生气,忍俊不(禁jin),说:“嘻嘻,好你个韩功课,你嘲笑我们池家人,你若敢再耍流氓,我就录下来放给我嫂子听。”

    告诉孟帆?告诉孟帆又能怎样!那孟帆从不会骂人,给她几句脏话,要她照着念,她都不好意思张口,脸上的赧色都会红到脖颈。韩功课知道那个小孩妗子的缺点,因而肆无忌惮地过了一把嘴瘾,兴致勃勃,暗自得意,心灵深处,有一种丑恶在不断升华,这时又是哈哈大笑,说道:“我耍流氓了吗?我可不想给我大舅哥戴绿帽子。”

    大笑过后,微笑挂在脸上,好像扫地没扫干净似的。

    自打娶了这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八零后,老牛吃了嫩草,韩功课已经习惯了对这位美(娇jiao)娥的**,虽是自己的老婆,却拿当别人的媳妇来调戏,换位思考,借题发挥,绮念不断,其乐融融。

    池怡觉得池家人吃了亏,搭错弦似的,突然失去了控制,脱口而出:“你要给我哥戴绿帽子,我就给你戴绿帽子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真够狠的,不是故意拿话伤人,就是真有这个想法,反正怎么听都是从小缺乏教养。

    韩功课听后,笑意里抖落了几条蠕动的蛆虫,死而不僵,这让他心里那种疼痛的感觉非常另类。若非这女人(挺ting)着大肚子,他真想照准她后(屁pi)股狠踹一脚。

    这渣男风流话向来耍得跟杨家枪似的,这回,他的流氓腔败在老婆的一个((贱jian)jian)上,随随便便一招,就要了他的血命,也真是心服口服了。不过,对于生意场上的人与事,他的很多论断都是对的,比如说白美玲的强势与睿智,再比如说青屏的跟风流俗。

    正如韩功课所言,青屏的确是座跟风很快的城市,不管什么商业行当,只要你出了赚钱的新招,过不了多久,一准效仿者纷至沓来。毫无办法,青屏是个县级市,商业不发达,又兼外来人口稀少,商业活动多是内部消化。

    而“皇冠丽都”之所以两年下来还能独占鳌头,这完全归功于白美玲的商业才华。当然,她时刻感受着“皇冠丽都”潜存的危机,就在孟帆和池怡的“雕刻时光”准备开业的时候,她已经盘算好了,将外表红光的“皇冠丽都”抬价转让出去。

    白美玲的确是个目光独到的商海精英,她早已看清楚青屏没有一家上档次的快餐店,此际,她正运筹帷幄,计划向餐饮业进军。

    天下熙熙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皆为利往。正可谓天道酬勤,白美玲苦心孤诣经营两年之久的“皇冠丽都”给她带来了三百多万的利润。当她在晚饭桌上把这笔存款拿到罗建业眼前,家庭报告书似地晃来晃去的时候,罗建业简直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罗建业错愕之际白美玲倍是骋怀,就见她眼里挤着枯干干的微笑,得意洋洋地说道:“虽说我俩都是老板,但老板级别不一样,你们吻牌公司整个液态(奶nai)车间全年产出效益还不如我这个小小的‘皇冠丽都’,因此,论级别,你还是要比我低半级,咱们不能等量齐观平起平坐。”

    白美玲觉得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巨大的贡献,有了成就感,她就想撒播一回老女人的(娇jiao)气。

    罗建业难得看见妻子褶皱的脸皮里遗存的天真,他的心里突然生发一种特殊的怜悯,丝线一般细,却很有韧(性xing)和力量。他突然觉得(身shen)边这个女人向他索取太少了,给予与拒绝,恰恰体现这个女强人倔强的(性xing)格,虽然,对于这种女人,疼(爱ai)的天平,疼字较重,(爱ai)字稍轻。

    当他看到妻子瞳孔里倒映出的岁月的沧桑,他说道:“别这么卖命了,家里缺你吃还是缺你穿啊?你就安心在家里待着,做个贵妇人,多好。”

    谁知白美玲说道:“如果女人经济上做不到独立,一味依靠对方,在家里,那只能被压迫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,封建意识!什么压迫不压迫的,新社会好几十年了,男女平等嘛。你脑子里那些封建残留赶紧冲洗掉,再者,这钱你掖着藏着那么长时间了,我看,你还是单独存着吧。”

    白美玲脸上枯干干的微笑遂化为干枯的绝望。她不明白丈夫为何倒打一耙,明明是他的男权主义永不低头,还用这种眼光看他,因此,她就有些不高兴了,放下饭碗,说道:“你什么意思呀?是嫉妒我,不愿意看到我比你强吗?还是害怕将来财产分割不清?别看现在你的我的分得开,到时候可都是共同财产。”

    罗建业也放下了碗。他对白美玲的那点裹挟着怜惜的(爱ai)意很快就被乌云吞没了,然后被风掳走。不过还好,这一次,他没有跟她吵。(情qing)绪不稳定、易激动、好斗,种种迹象表明妻子提前进入了更年期,到这个时候,他才明白,迁就一词,对于维护一个家庭的稳定多么重要。

    事实上,夫妻之间,争吵既成习惯,分歧就会无孔不入。就像问先有鸡后有蛋还是先有蛋后有鸡那样,先有分歧后有争吵还是先有争吵后有分歧?这个问题也不好讲。

    但是可以肯定的是,任何毫无意义的争吵,只会加剧分歧的跨度,继而更加方便出轨的通行。

    就像你挤牙膏习惯挤前头,我挤牙膏习惯挤后头,没有别的理由,你只以为挤前头挤起来顺手,我只以为挤后头看上去顺眼,互不让步,越吵越烈,如果双方都想要一个顺字,那么,最为不顺的当属你我的家庭。

    又比如你吐痰习惯吐到马桶旁边的垃圾篓里,我吐痰习惯吐到马桶里。你的理由是,痰吐在马桶里不好冲,看了还恶心,我的理由是痰吐在垃圾篓里容易滋生细菌。各执己见,喋喋不休,如果双方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,那么,错误只能属于顽固的婚姻了。

    人常说婚姻到了七年必有一痒。有些痒七年之后可以消失,比方说前者,只要有一方选择迁就,但有些痒就像脚丫里的湿气,是除不干净的,它会在整个婚姻历程中反复发作,比方说后者。

    很多(情qing)况下,家庭破裂都是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,但这些小事当中必有一些不服气和故意,然后才有第三者的趁虚而入。

    不过,谭雁龄插足罗建业与白美玲的婚姻却是截然相反。

    有白美玲这么要强的女人做人生伴侣,在她没有经商时还好,经商以后,罗建业几乎找不到她的半分温柔,尤其是最近几年,一句话不合适就较劲,较劲以后就不同(床chuang),就像下雪天啃着雪糕,这(日ri)子过得也真够僵硬的。

    是,女人有时候就是一块坚硬的雪糕,关键看你放的地方对不对。

    白美玲的小金库没灿烂几天,罗建业就找个理由出差了,没有人知道他这次出差省城是为了幽会谭雁龄的。

    当然,作为一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,真正征服谭雁龄的不是罗建业的金钱与地位,而是他的人格的魅力。

    看过谭雁龄做节目的人总认为她谈笑风生、外向时尚,其实,现实生活中,她是一个渊默内敛、思想保守的女人。因为是唐州电视台的一枝花,有了花香,自然就有蜂狂。究竟她能迷人到什么程度,只能说在她主持节目的时候,经常有人调戏电视,摸一把亲一口的,甚至神摇意夺地幻想聊斋一回。

    在众多的追求者中,有本单位的同事,趁她的丈夫裘坚尚陷囹圄想近水楼台先得月;也有兄弟单位甚至市里领导想入非非;更多的是唐州六县二区电视观众,写求(爱ai)信或者发短信、电子邮件。

    谭雁龄到省城广电学院深造以后,甚至有人追到她的学校里。无论是传统的求(爱ai)表白,还是流行的网络引(诱you),无论如火,还是似水,她总是不为所动。在她的心里,只装下罗建业一个人,多少年来忠贞不渝。

    谭雁龄非常苦命,早在五岁的时候,她的父母就相继病逝了。她的母亲临死之前将她托付给住在青屏县城的白耀宗,她的亲舅舅。来到青屏舅舅的家里以后,她被当成丫鬟一样使唤,刷锅洗碗、拖地、洗衣服,一个小女孩顶一个大人使用。

    所好白耀宗念及同胞亲(情qing),妹妹临死前求他等到谭雁龄适龄时将她送进学校,白耀宗照着做了,当然放学以后,家务不能少做。

    谭雁龄第一次遇到罗建业就被他温暖的目光触动了。那年,她十三岁,罗建业以初次上门女婿的(身shen)份走进白家也走进她的视线。

    当一(身shen)戎装的罗建业帮谭雁龄把洗好的一大盆(床chuang)单被罩从一楼端到二楼平房天台时,她对这位回家省亲的军人竟然忘记说谢。偷看着罗建业下楼梯时潇洒的(身shen)影,除了少女之心的萌动,她的心里还装着比林黛玉悲惨得多的寄人篱下的自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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